lindan9997 / 雜文 / 流水線上的悲慘世界

分享

   

流水線上的悲慘世界

2020-11-15  lindan9997

      作者:梁小小

      最近,“打工人”的梗刷爆網絡,很多人都自嘲是打工人。

      這讓我想起了身邊一些真正的打工人的故事。

      他們這羣人,基本上都是流水線工人。

      在我上小學時,每當過完春節,村裏的叔叔嬸嬸就用蛇皮袋或簡單的包,裹幾件衣服離開農村,南下打工。

      每到那時,鎮上的車站,就聚集了一幫留守兒童,含着淚眼,扯着父母的衣角,不讓他們上車。

      大巴司機不停地催促,父母們終於狠狠心,把孩子的手掰開,上車關門。

      這一關,是整整一年的至親骨肉分離,是長達幾十年的父母與子女間的隔閡。

      後來,這些留守兒童長大了,但考上大學的人,比例極少。

      他們中的很多人,高中畢業後,也踏上了打工之路,正如多年前他們父母那樣。

      一個箱子,幾件簡單的換洗衣服,一點喜歡的小東西,這便是他們奔赴遠方的全部家當。

      在家裏沒有出路,打工總歸是一條路吧。

      可等待他們的,到底是什麼呢?

    500

    500

      工廠流水線,是很多人最初的落腳點

      許立志是廣東揭陽人,21歲那年,他來到一個電子工廠。

      高中畢業的他,沒有更多選擇,按照規定只能做普工,交身份證、測視力、回答幾個簡單的問題,就通過“面試”,立刻上崗。

      他上的第一個班是夜班,這是所有新進人員的“潛規則”,也算是考核,只有熬得過夜班的人,才能留下來長期幹。

      這樣的考核對許立志來説,算不了什麼。

      他進廠前,卡里只剩取不出來的99塊,那時候,試用期一個月1700塊,對他很有吸引力。

      這個晚上8點到第二天早上5點,他在流水線上繁忙地操作着,困了咬咬牙,甩甩頭,上夜班的痛苦就這樣撐了過去。

      許立志喜歡工廠的穩定和簡單,有時間的話,他喜歡看書。

      但更多的人無法忍受流水線的不自由,劉勇就是其中一個。

      他南下廣東第一站也是電子廠,負責蘋果手機的質檢。

      幹了沒幾個月,他覺得枯燥,工資低,打聽到山西太原的電子廠缺人,他麻溜地提交了申請,奔往山西。

      不僅因為每個小時的單價高,而且還有兩項補貼。

      可最初的新鮮感之後,他決定徹底告別工廠。

      錢多與自由之間,歷來很難兩全。

    500

      雨荷高中畢業後,也進了工廠打工,她最喜歡的工廠是:名頭響亮,説出去很好聽,還要能準時發工資。

      火車上下來的那一刻,雨荷覺得,面前的父母與意料中的根本不一樣。

      母親在一間小型紙廠做工,父親在珠寶廠做初級技工。

      他們租住的房子是城中村的筒子樓,很小、很黑,在屋內就算是大晴天也要開燈。

      廁所邊上,就是不到一平米的灶台。

      為了迎接她的到來,母親站在廁所門口,賣力地炒菜。

      沒有抽油煙機,濃濃的油煙味溢滿那間小小的出租房。

      她到廣東後,父母讓她在城中村附近找一個工廠。

    500

      雨荷想要逃離,她覺得父母是陌生的,現在的相聚,並不開心。

      第二天,她找到一個工廠,打聽到裏面有2000多人。在雨荷心中,人越多,就代表這個廠越好。

      她馬上回去城中村,收拾東西離開父母,搬去工廠住,同宿舍的小姐妹們很快打成一片。

      雨荷人大方,長得又漂亮,做普工不到兩個月,QC組一個女孩走了,雨荷便順利接崗。

      初期很興奮,但在QC組幹了不到一個月,雨荷就又覺得很枯燥。

      對城市日漸熟悉後,19歲的她,體會到了大城市不友好的一面。

      那天下班,她在馬路上撞到一個提着菜的本地人,對方看了看她,丟下3個字:“農民工。”

      雨荷氣憤地想要罵回去,可最終她什麼也沒説。

      也許,能夠在一個大廠做下去,靠的就是忍耐力吧。

      而除了忍氣吞聲,她還能做什麼呢?

    500

    500

      要麼做“提桶者”要麼做“釘子户”

      在工廠裏,嚴密的層級管理制度絕不是擺設,而是為了調教年輕人的脾氣。

      上級來檢查,批評你做得不好或是動作慢,你一個字也不能吭聲,否則就是“頂嘴”。

      丁燕剛做啤(bie)工不久,面對一台巨大的注塑機,她努力克服心中的恐懼,專注而認真地幹了一個上午,甚至有時動作比機器還要快。

      中午,主管來檢查,隨手拿起一個產品説:“這裏不能有次品”。

      她下意識地回答:“這裏沒有次品啊。”

      “你頂嘴!”主管一聲呵斥。

      她試圖解釋,但話還沒説出口,主管又怒吼:“你還敢插話!”

      組長趕了過來,讓她道歉,可丁燕覺得自己並未做錯什麼。

      半小時後,組長告訴她,有人反應她偷懶、打瞌睡,現在她必須捲鋪蓋走人。

      她第一反應是扯下頭上的帽子,因為這帽子太醜了,土黃色工裝配淡黃色的帽子,特別醜。

      那帽子軟塌塌地罩在腦袋上,就像頂着一片破敗的落葉。

      如果工裝也是為了給人貼標籤,那工廠人的標籤難道是故意的?

      這個問題,丁燕並不想過多糾纏,這廠不行那就換一家好了,珠三角的電子廠一向最歡迎年輕女孩。

      在老闆眼裏,她們活力四射、温順聽話、做事細緻,一旦她們習慣了工廠這個氛圍,就極少會想着離開。

    500

      丁燕新一份工作就在電子廠。她工友蘭蘭的父母在這家廠做了17年,跟工廠一起經歷艱難、繁華、落寞。

      為了給只上了一年高中的蘭蘭求得一個體面職位,母親找到老闆,聲淚俱下訴説了這些年自己對工廠的感情,老闆大手一揮,答應讓她女兒來廠裏做文員。

      蘭蘭對做文員很惶恐,因為她不會打字、更不會用Excel做表格,端茶倒水也總出錯,老闆眼裏的怒火越來越濃。

      她有一次鼓起勇氣跟父母説想要辭職,母親先是罵,然後哭訴女兒不懂得自己熬這麼多年就是為了讓她少吃點苦。

      可蘭蘭不領情:

      “誰讓你們那時把我丟在家裏,一年都見不了一回面,在學校被同學欺負了,我只能自己躲在角落哭,你們也幾乎從不接送我放學……”

      “我不是把錢都寄給你了,我拼命幹活不都是為了你。”

      “錢,你就知道錢,我需要父母的時候,你們在哪裏?”

      ……

      爭吵過後,丁燕帶着工友蘭蘭到網吧教她做表格,講了很多東西,蘭蘭終於露出了年輕女孩的燦爛笑容。

      能夠在一個工廠幹下去,就意味着每月有一份穩定的收入,外出打工不過就是這點念想。

      但對有的人來説,他們更願意追隨高工資,做“提桶者”。

      碰到電子廠的淡季,那就去服裝廠。等到服裝廠淡季,一旦電子廠需求旺盛起來,他們就立馬把幾件簡單的用品往桶裏一塞,翩翩然又回來了。

      趙軍職高畢業南下廣東,有幸趕上電子廠的旺季,做一個月短期工,相當於別人幹兩個月長期工。

      嚐到甜頭後,他無論如何也不肯做長期。

      有了錢,他喜歡打遊戲,購買裝備,沒錢了又提桶到另一個地方:

      “人生在世,想太多很累,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。”

      可不論想還是不想,有些事,終究還是要來。

      每當在遊戲裏戰敗後,趙軍有些失落,他想找個女朋友傾訴分享,但看看銀行卡里的餘額,他打消了念頭,把目光又轉向了手機。

    500

    500

      以前覺得讀書無聊沒想到打工更無聊

      長達十幾個小時的忙碌後,雨荷喜歡看電視學粵語。

      可她似乎沒有天賦,怎麼練都找不到感覺,有時急了,她就刷劇到半夜。

      第二天上班打瞌睡,結果被主管抓到,又是一頓教育和罰款。

      雨荷這才明白,除了流水線上的工作,自己能幹的事情,實在太少了。

      有時路過廠裏的圖書室,看見有人在裏面看書,雨荷説:

      “以前覺得讀書無聊,沒想到打工更無聊。”

      但這樣的感慨只會在她腦子裏停留幾秒鐘,那種學習不好的落寂感,雨荷並不想緊緊抓住。

      雨荷來自四川農村,她三歲就跟着奶奶一起生活:

      “我上小學成績還不錯,從村裏轉到鎮上第一次考試,語文第1名。”

      這唯一的“輝煌”,便是雨荷記憶裏關於讀書最大的樂趣了。

      “有一次數學課,我在查字典,結果數學老師把我的字典扔下樓,此後我數學越來越差。”

      再後來,她又迷上了看小説,逃課跟同學一起去外面看電影、唱歌。

      中考後,父母寄錢回來讓她去鎮上一所學校讀高中。

      雨荷也漸漸懂事起來,她想努力,但底子差、跟不上。高三最後那個學期,她只能無奈地出來打工。

      “就算堅持到高考,絕大部分人也上不了大學。”雨荷並不後悔,她只是覺得空虛。

      與工廠女孩的敏感相比,工廠男孩似乎更為平靜和麻木。

    500

      淡季時,趙軍來到小型製衣廠,這種家庭作坊式的工廠讓他更“自由”。

      他的遊戲級別很高,這讓放暑假來找父母的12歲的李銘覺得很牛。

      下班後,他們一起去附近的旱冰場滑冰,趙軍滔滔不絕説着自己打遊戲的經驗,在迷離的燈光下,搖擺的歌聲裏,那崇拜的目光讓他眩暈。

      從旱冰場出來,這個12歲的孩子回到家裏再一次捧起書本,趙軍則習慣性地拿起了手機。

      有時,趙軍邊做事,邊問那些剪衣服線頭的小孩:“你們喜歡讀書不?讀書好玩嗎?”

      他們大多頭也不抬地回答:“讀書一點都不好玩,因為成績差,總是坐在最後一排,老師都不管我們。”

      李銘的父母在廠裏上班,他假期來這裏玩,實際上沒事就乾點活。

      每個假期,這樣的孩子在城中村比比皆是。

      當城裏孩子在補課、上興趣班、到處旅遊時,這些農村孩子在線頭與父母的責罵聲中度過。

      因為沒人管教,大多成績較差。他們與趙軍的差距,或許,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。

      短短兩個月,給了這些孩子認識大城市的機會,也給了他們早日踏入父輩之路的渴望或陰影。

    500

      工廠不是人生的分水嶺,選擇才是

      在製衣廠幹了幾個月,趙軍發現卡里的錢不多了。

      他聽人説拍視頻可以賺錢,就趕緊上網買來設備,還查閲了很多資料,收拾妥當後,他拍了自己和幾個小孩的一段視頻傳到網上。

      孩子們高興壞了,回家給父母説。

      得到的答覆是:“少跟這個人來往,以後沒事多寫點作業。”

      此後,李銘下班後不再跟趙軍一起出去嗨,而是努力拿起書本,可他的目光總是時不時地望向窗外。

      而趙軍在流水線操作的間隙,不斷刷視頻,看點擊量會不會漲一點。

      可幾乎沒啥變化,播放量始終在個位數。

      好幾個視頻之後,他感到有點失望,但這種失望又不知從何而來。

      有天,他看見對面廠裏有個女孩很特別,嬌小的個子,圓圓的臉蛋,工裝裏還穿着花邊白襯衣。

      他從此每天都去拍攝那個女孩,傳到網上後,果然點擊量好了一些。

      “你看我還是厲害的吧。”他對那些小孩説。

      可好景不長,女孩發現了他的把戲,直接過來質問他。

      “那我們一起去吃飯,我請客。”

      女孩並不拒絕,兩個人去吃火鍋,看電影。

      “我爸媽在家裏種果樹,前些年剛投入,還沒賺錢。我現在每個月收入是不高,但你看我不是在想辦法拍視頻,多掙錢嘛。”

      回來後,他很開心地給女孩發微信,卻發現被刪除了。

      趙軍氣得牙癢癢,剛燃起的小火苗驟然被澆滅,也沒興趣拍視頻了。

      很快就要過年了,趙軍在想過年到底要不要回去。

    500

      年關年關,對誰都是一道關

      阿沙對丁燕説:

      “我過年要回去相親,爸媽總催我,説我都23歲了,再不趕緊就嫁不出去了。”

      雖然在廠裏聽到過無數次別人討論相親的事,但真正落到自己身上,阿沙才覺得緊張。

      在電子廠幹了5年多,阿沙白潤的臉龐漸漸變得灰暗,還經常冒痘痘:“因為夜班上多了。”

      她照鏡子時,習慣用手去摸去擠。

      而那雙骨節粗大、指甲凹陷的手,在她年輕的臉龐邊顯得有些不合時宜。

      不過阿沙顧不上這些細節,她開始擔憂自己未來該怎麼辦。

      男孩的照片她已經看過了,兩個人加上微信聊了一些。

      那男孩挺健談的,每天早晚都會發信息來,下雨或天氣變冷時,更是細心,阿沙朦朦朧朧有點好感。

      “你説我是不是挺傻的,還沒見面就有點心動了。”她問丁燕。

      有人説,誰的青春不迷茫。

      但對於廠妹來説,青春不知不覺消磨在了冰冷的流水線上,留下的只是單薄而彷徨的困惑:

      “到底是該回去結婚?還是要怎麼辦?”

      “如果結婚了,以後的孩子是不是又跟我一樣是流水線工人?”

      “假設晚幾年,肯定不好嫁,爸媽也不會同意的。”

      ……

      種種問題,糾纏着阿沙。她不知道該怎麼選擇。

      事實上,她又能選擇什麼呢?

    500

    500

      一年到頭除了存下兩三萬,什麼都沒有

      在QC組幹了6個月,雨荷越來越駕輕就熟,但她也漸漸明白,自己何嘗不是一個產品呢,就像是一個有生命卻無思想的機器。

      不管最初對QC抱着怎樣的一份熱情,她現在只會在下班鈴響起的那一秒,瞬間丟下手中的產品,馬上逃離。

      而唯一能讓她開心的時間,就是發工資的那一天。

      QC的工資比普工略高,雨荷從一開始就答應爸媽,每個月給他們1000元存起來,再多1塊她也不願意。

      她想學日語,因為聽説會日語的話,也許某天就能離開流水線,去坐辦公室。

      與別人發完工資就去逛街買衣服、大吃大喝不同,雨荷找了一家外語培訓學校,把攢了幾個月的工資交了學費。

      這個決定,她必須瞞着爸媽。

      因為父母早就打定主意,過年回去蓋一棟3層小樓,還差好幾萬呢。

      這些年,他們全家人一共攢了20多萬,平均下來,每人每年存款兩三萬。

      正是這些錢給了他們踏實和安心的感覺,可這些錢也有很大代價:

      孩子與父母分離的痛、蒼老疼痛的身體,隱藏的疾病……

    500

      雨荷還記得自己年幼時,不會梳頭洗頭,每天頂着滿頭蝨子被人嘲笑的事。

      長大後,她開玩笑説起這事,爸媽明亮的眼眸,瞬間佈滿灰暗。

      父母的無奈和心酸,也是默默無言的。

      華姐58歲那年又一次進廠,來到兒子打工的廠裏,做起了清潔工。

      雖然離開6年,周圍變了很多,但華姐沒有一點陌生感。

      之前兒媳生孩子,華姐回去照顧,兩人總是吵架,兒媳嫌棄她動作慢,華姐覺得委屈,因為她幹活一直都很麻利。

      大約是兒子結婚時要在鎮上買房,華姐沒錢“贊助”,兒媳一直對她心懷不滿。

      後來兒媳也跟兒子去了廣東打工,把孩子留在農村老家給華姐帶,兒子和兒媳卻一分錢也不寄回來。

      去年孫子也上小學了,改由親家母照顧。

      華姐想想,還是出來打工吧,兒子買房搞裝修借了不少錢,得要幫忙還,一年能幫他們存下兩三萬,也是不錯的。

      她説:只要活着,還有口氣,能為孩子多做一點,那就必須要多做一點。

    500

    500

      流水線上,新的一天,我還是跟昨天一樣

      許立志21歲開始,在電子廠幹了3年,從普工、倉管,之後做到了“線長”。

     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。但許立志覺得憋屈,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。

      為了找個出口,他努力寫詩,寫了很多情緒飽滿、感情充沛的詩。

    500

      那一年,一家詩刊邀請他參加創刊10週年聚會,許立志特別高興,想辦法請假過去了。

      他來自流水線工廠的身份,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。由此他也獲得了“打工詩歌接班人”的稱號,這讓他異常興奮。

      隨着越來越多的詩歌發表,許立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動力,他想要一個更好的環境專心創作。

      於是就給一家書城寫自薦信,羅列自己對詩歌和書籍的熱愛,以及發表過的詩歌作品,但沒有收到回信。

      那種感覺,就像他曾經寫過的一首詩:

      我一生中的路,還遠遠沒有走完。

      就要倒在半路上了,一再地掙扎,竟全是徒勞。

      我比誰都渴望站起來,可是我的腿不答應,

      我的胃不答應,我全身的骨頭都不答應。

      我只能這樣平躺着,在黑暗裏一次次地發出,

      無聲的求救信號,再一次次地聽到,

      絕望的迴響。

      不過,他因詩歌收穫了愛情。

      女孩在廣州讀大學,雖然知道他是流水線工人,但還是毅然跟他在一起。

      許立志特別高興地給父母打電話:“我談戀愛了!”

      那時的許立志,對生活充滿了熱愛和嚮往。

      可兩年後,女孩稱父母不同意,要分手。

      許立志滿懷落寂地給家裏打電話説了這事,父親説:哎,是嫌棄我們家裏太窮了吧。

      後來,一位知名詩歌評論家,在網上發現了許立志的詩歌,納入選集,並預備拍10位詩人的紀錄片。

      但許立志拒絕拍片,説他不寫詩了。

    500

      就這樣,許立志的生命定格在24歲。

      那是2014年10月1日,他用微博發出了最後幾個字:新的一天。

      隨後,他從天台縱身一躍。

      他曾經寫過一首詩:

      一顆螺絲掉在地上,

      在這個加班的夜晚,

      垂直降落,輕輕一響,

      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,

      就像在此之前,

      某個相同的夜晚,

      有個人掉在地上。

      多年後的今天,依然有很多人去他的微博下面留言:

      “新的一天,我還是跟昨天一樣。”

    500

      注:文中除許立志、丁燕外均為化名。

     自由撰稿人。冷眼看熱鬧,深度談人生。揭穿職場真相,解碼人生困境。你笨算我輸。微信公眾號:Jenny喬

    本站是提供個人知識管理的網絡存儲空間,所有內容均由用户發佈,不代表本站觀點。如發現有害或侵權內容,請點擊這裏 或 撥打24小時舉報電話:4000070609 與我們聯繫。

    0條評論

    發表

    請遵守用户 評論公約

    類似文章 更多
    喜歡該文的人也喜歡 更多

    ×
    ×

    ¥.00

    微信或支付寶掃碼支付:

    開通即同意《個圖VIP服務協議》

    全部>>